飘在风雨中

本内容选自《福建民间信仰》

清水祖师

  清水祖师又名蓬莱祖师、普庵祖师等，俗称祖师公，原是宋

代的一名僧人，死后成为闽南地区有较大影响的佛教俗神。

  现存最早的有关清水祖师生平的文献资料是宋政和三年

(1113年)十二月邑令陈浩然撰写的《清水祖师本传》，《本传》包

括两部分的内容，前半部分记载清水祖师的生平，后半部分记载

清水祖师圆寂后被奉为神灵的情况，兹将前半部分的内容转录如

下：

  “祖师生于永春县小姑乡，陈其姓，普足其名也。幼出家

于大云院，长结庵于高泰山。志甘稿薄。外厌繁华。闻大静

山明禅师具圆满觉，遂往事之。道成业就，拜辞而还。师日：

‘尔营以种种方便，澹足一切。’因授以法衣而嘱之，日：‘非

值精严事，不可以衣此。’祖师还庵，用其师之言，乃劝造桥

梁数十，以度往来。后移庵住麻章，为众请雨，如期皆应。元

丰六年．清溪大旱，便村刘氏相与谋日：‘麻章上人。道行精

严，能感动天地。，比请而至，雨即露足，众情胥悦，成有筑

室请留之愿，乃于张岩山辟除蓄翳，。剪拂顽石，成屋数架，名

之日清水岩，延师居焉。以其年，造成通泉桥、谷口桥，又

十年，、造成汰口桥，砌洋中亭，糜费巨万，皆取于施者。汀、

漳时人有灾难，皆往祷焉，至则获应。祖师始至，岩屋草创，

凡三经营，乃稍完洁。岩东惟枣树一株，祖师乃多植竹木，迄

今成荫。其徒弟杨道、周明，于岩隈累石为二宰堵，临崖距

壑，非人力可措手，盖有阴相之者。刘氏有公锐者，久不茹

荤，坚持梵行，祖师与之相悦。一日公锐至，辄嘱以后事，仍

言‘形骸之外，漆身无益。’说偈讫，端然坐逝，享年六十五

岁，建中靖国元年五月十三日也眦56j。

  陈浩然的《清水祖师本传》是根据刘公锐口述、邑绅薛颛笔

录整理后的“行状”而撰写的。刘公锐，安溪县蓬莱乡人，“素悦

禅理，不茹荤能持戒行”，对清水祖师十分敬仰。元丰六年(1083

年)延请清水祖师到安溪蓬莱祈雨即由他“倡谋于众议”，请求清

水祖师“移庵蓬莱山”也是他首先提出来的。清水祖师居蓬莱清

水岩时，刘公锐经常去那里“亲聆讲经”，与清水祖师的关系极为

密切。他还“捐张岩之山林田地充作寺业”，因此“立为檀樾主，

祀于岩左东轩，凡春日抬大师像下山迎香，必以公锐像配迎驾前，

盖所以报其功也吣川。《清水祖师本传》的素材是由刘公锐提供的，

难免有夸大溢美之词。但另一方面，由于刘公锐与清水祖师的特

殊关系，最了解清水祖师生平的也莫过于刘公锐了。因此，《清水

祖师本传》应该说基本上还是可信的。据《清水祖师本传》，我们

至少可以知道这么几个事实：

  1．清水祖师俗姓陈，名普足，永春县小姑乡人。生于宋仁宗

景祜四年(1037后)，圆寂于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享年65

岁。

  2．清水祖师幼年出家于大云院，长而结庵于高泰山。旋慕名

诣大静山，拜谒明禅师，道成业就后，受衣钵再归高泰山。后移居麻章庵。在47岁之前，主要生活在永春县。到了元丰六年(1083

年)应邀往安溪县蓬莱祈雨，刚到蓬莱，正好天降大雨，遂名声

大噪。当地人极力挽留，并在张岩山(今蓬莱山)筑造寺庙，请

他住持。清水祖师遂又移居清水岩，直至圆寂。

  3·清水祖师在佛学理论上并无太多的创树，其在世时之所以

在闽南一带有一定影响，除了祈雨偶然“获应’’外，还与他热心

于慈善事业有关。他在永春时，“劝造桥梁数十，以度往来”。在

安溪时，又募化劝造通泉桥、谷口桥、汰口桥等。有宋一代，随

着海外贸易的迅速发展，福建东南沿海地区特别是闽南地区兴建

了大批桥梁，南宋在闽南还形成了所谓“造桥热”，一些僧尼道士

也加入造桥铺路的行列。清水祖师一生劝造数十座桥梁，功德无

量，所以得到百姓的敬仰甚至崇拜也是很自然的事。

  《本传》的撰写离清水祖师的圆寂才12年，从其后部分的有

关记载来看，清水祖师去世后，就被当地百姓奉为神灵，加以崇

拜。《本传》云：清水祖师圆寂后，远近百姓云集于清水岩，·t瞻

礼赞叹。越三日，神色不异，乡人乃运石髓塔，筑亭于岩后，刻

木为像而事之。杨道落发为僧，奉承香火，信施不绝。雨畅有祷，

迎奉塑像，最宜精诚斋戒，或慢易不虔，致有雷电迅击之异。岩

旧有巨石当衢，往来患之，一夜转而道侧。妇女投宿者，岩前麻

竹四裂，遂不敢入。分身应供，理形食羹，凡所祈求，无不响答

……蚍∞’。这段史料提供了这么几条历史信息：一是清水祖师去世

后，当地百姓在清水岩后建塔安放清水祖师骨灰外，还用木头雕

塑清水祖师的神像，并由杨道专门照看香火，百姓前去烧香礼拜

者还不少；二是清水祖师去世后，主要的职能是祈雨，当地群众

还抬出其塑像祈雨；三是民间流传着诸如巨石一夜之间转于道侧

和妇女投宿清水岩，岩前麻竹就会四裂等神话传说；四是有些地

方还到清水岩分香回去供奉。这四条历史信息归结起来说明一个

问题，即清水祖师去世后，就从高僧演化为佛教俗神了。

  南宋时期，清水祖师的神阶大大提高，其标志是他先后四次

得到朝廷的敕封。据文献记载，古代福建有众多的神灵得到朝廷

的敕封，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信徒捏造的，目的在于抬高神灵

地位以扩大影响。而敕封清水祖师牒文均保存在《安溪清水岩

志》中，牒文详细地记载了请封和敕封的经过，比较可信。

  第一次请封是在绍兴年间，由安溪姚添等人上文朝廷请封，理

由是清水祖师生前剃发为僧，苦行修炼，死后“本州亢旱，祷祈

感应”。到了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朝廷批示福建路转运司，派

人到实地调查。龙溪县主簿方品奉命到清水岩视察，认为“委有

灵迹，功及于民，保明指实”。旋又遣转运司财计官赵不紊前去核

实，结论与方品相同。隆兴二年(1164年)，下牒敕封清水祖师为

“昭应大师”。

  第二次请封大约在淳熙初年(1174年)前后，由安溪县迪功

郎政事仕林时彦等上文请封，理由是“祈祷感应，有功于民”。朝

廷先后派遣莆田县丞姚仅、漳浦主簿周鼎以到清水岩视察核实，均

列举一系列灵异证明“委有灵迹，惠利及民”。到了淳熙十一年

(1184年)才下牒敕封，封号为“昭应慈济大师”。

  第三次请封是在庆元六年(1200年)，理由是“近日雨泽稍愆，

……灵应显迹有功，乞加封。”嘉泰元年(1201年)牒下，加封为

“昭应广惠慈济大师”。

  第四次请封是在嘉定元年(1208年)，请封的理由主要是“为

民祈雨，随即沾足。”朝廷委派仙游县主簿韩淤前去体究，又派长

泰县尉何葆核实，均以确实“祈祷灵验，惠利及民”上报。嘉定

三年(1210年)牒下，再加封为“昭应广惠慈济善利大师”c60]。

  在不到半个世纪中，清水祖师先后4次被敕封，封号达到最

多的八个字，反映了南宋时期清水祖师的影响扩大，并且得到了

地方官府的扶植和朝廷的承认。

  从敕封牒文和其他文献记载看，清水祖师祈雨职能较之其他

神灵突出，自宋代以来一直成为闽南地区祈雨的主要对象，志称：

清水祖师“于祈雨最灵，自宋至今，由来已久”E61]。仅南宋时期，

有文献记载的向清水祖师“祈祷雨畅，无不感应”的“灵异，，就

有10多次，列举如下：

  乾道九年(1173年)，永春县始安里发生蝗灾和旱灾，五月二

十日，乡民叶尾率一百余人浩浩荡荡地到清水岩祈祷礼拜，并请

回清水祖师的香火奉祀，不久“果蒙感应”，蝗灾与旱灾均解除[623。

  淳熙元年(1174年)，尤溪县干旱，二月十八日大田保乡民温

大立等到清水岩进香祈禳，并乞请清水祖师神像回乡奉祀。同年，

德化县贵湖里刘德崇等也到清水岩祈雨。不久，果然“雨水沾足，

年岁有成”。翌年正月，温大立等还专程到清水岩‘‘设供答谢小引。

  淳熙六年(1179年)九月，安溪干旱，麦苗焦枯。知县承事

郎赵勋于十二月十八日委派主簿迪功郎曹纬到清水岩，迎请清水

祖师神像下山，在县城里设立道场，为民祈雨。二十日，老天果

真下起了雨，至二十日才转晴，“二麦(大小麦)生长，民人有

  淳熙七年(1180年)，安溪大旱，禾麦焦枯。县令赵勋又委派

曹纬于六月初二到清水岩迎请清水祖师像下山祈雨，神像才抬出

岩谷到觉苑寺，一天就下起了雨，只好避雨于觉苑寺。大约一个时

  ．)00

辰后雨才停下来，迎神队伍继续向县城进发，县官及百姓均到郊

外迎接。入城后，设祈雨台祈雨。六月初四，大雨滂沱，至初八

才天晴，当年获丰收[6引。

  庆元五年(1199年)，长泰县大旱，祀乡贤余克济等人到清水

岩祈雨，果蒙感应，天降甘露，解除了旱情，余克济因此写了

《喜雨纪事》诗，诗云：“百里精诚遂有春，蓬莱一祷不须频。亢

时方虑谷增价，得雨先将麦惠民”Ess]。

  开禧三年(1207年)九月，泉州少雨，官府到寺观神祠祈雨

未获感应。到了嘉定元年(1208年)春，又迎请城内诸佛祖神王

祈雨，仍滴雨未下。四月二十二日，官府派人到清水岩迎请清水

祖师祈雨，神像刚抬到州门，阴云四起，当晚降雨，次日沾足，

“七邑之民，遂得耕种续旄，，[6川。

  开禧三年(1207年)冬，安溪无雨，翌年春无法播种，县令

赵遵夫迎请清水祖师塑像在县堂设坛，为民祈雨，果蒙感应，随

即下雨沾足，农民得以播种春耕【6引。

  嘉定三年(1210年)，安溪干旱，县令陈宓向清水祖师祈雨，

获感应，果真下了一场大雨，故作《谢雨》诗日：“我来两月值冬

晴，多谢灵明答寸诚。一瓣清香犹未足，四郊甘雨已如倾”C69]。

  嘉定十年(1217年)，泉州大旱，太守真德秀在“上下奠瘗，

靡神不举”的情况下，迎请清水祖师到州城，搭台祈雨，并亲自

撰写了祈雨疏文，文云：“伏以维盛夏，实司长养，久阙甘霖。与

此邦有大因缘，莫如清水，肆迎法驾，来驻梵宫。昔混迹世间，不

惮曝身以救旱。今游神无上，岂难翻手以为云?愿垂慈悯之仁，亟

降滂沱，泽与情共瞩，响应是期眦’…。据载，真德秀诵念祈雨疏后

不久，天空忽然乌云翻滚，霎时下起大雨，解除了严重的旱情[71 3。

  绍定间(1228—1233年)，安溪久旱大雨，县令刘庞向清水祖

师祈雨，果获感应，大雨滂沱，为此他特地写了《谢雨》诗，诗

云：“为民望岁祷金仙，一念才通果沛然。人道旱时那得雨，我知

佛力可回天。物盈宇宙皆生意，身到蓬莱亦夙缘。但愿岩间常晏

坐，不妨谢燮屡丰年巾引。

  咸淳间(1265—1274年)，安溪县令钟国秀祈雨于清水祖师，

获感应下雨，为此作《诣岩谢雨诗》云：“瓣香一再谒岩靡，既雨

方晴又细霏。霖雨天瓢销旱魔，民安佛国免年饥‘，引。

  祈雨是农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时才出现的一种宗教迷信活动，

由来已久：殷墟发现了不少占雨肠的甲骨卜辞，说明至迟在商朝

就有了祈雨活动。祈雨的对象最初是茫茫的“天”或至高无上的

“帝”。后来，祈雨的对象逐渐增多和形象化，春秋战国时期出现

了能兴云布雨的雨神萍翳，秦以后又有了龙王成为百姓的祈雨对

象。汉唐以后，祈雨的对象急剧增多，各种神灵几乎都成为百姓

祈雨的对象。祈雨对象的增多反映了中国多神教的特征和宗教信

仰功利性、实用性的倾向。古人之所以热衷于祈雨，根本原因在

于科学文化落后，不知道气候变化的科学道理，不知道雨吻是一

种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现象，而以为自然界的种种变

化都是由“天”或“神”主宰的。只要虔诚地祈祷于“天”或

“神”，那么“天”或“神”必然会有所感应，并通过祥异来满足

百姓的愿望。这种“天人感应”的观念早在先秦就出现了。《周

易》中就提到“天垂象，见吉凶”。汉代董仲舒正式提出“天人感

应”论后，使这一观念渗入到人们的文化意识中，支配着人们的

行为。祈雨就是在“天人感应”观念支配下的宗教迷信活动。

飘在风雨中

雨吻既然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现象，而文献记

载又为什么连篇累牍地说“祈祷雨畅，无不感应”呢?是作者无

中生有，故意编造?抑或是真的有“灵验”呢?我们认为都不是。

在古代福建，旱涝灾害频繁发生，每一次旱涝发生，各地百姓就

举办各种形式的祈雨活动。在诸多的祈雨活动中，并不排除真的

下起雨来的偶然性，百姓把这一偶然性无限夸大，并将这一自然

现象归功于神灵的庇佑，加以渲染。而文人士大夫同样受到“天

人感应”观念的影响，相信向“天”或“神”祈求雨畅，会发生

感应，所以不少文人士大夫特别是地方官吏也热衷于祈雨活动。他

们在记载祈雨的结果时，是有所选择的，那些祈雨不下的多避而

不谈，而偶然“有验”的则大肆渲染。如前面提到的嘉定元年泉

州府官民曾多次“迎请在州诸佛诸庙神王”祈雨，但“未有感

应”，对于这些祈雨活动，文献仅一笔带过，而且避而不谈向哪一

些神灵祈过雨，到了四月二十二日，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迎请清

水祖师祈雨，碰巧天降甘霖，文人士大夫对此则大肆渲染，并申

报朝廷，请求“特加封号”。又如嘉定十年真德秀也是在“上下奠

瘗，靡神不举”的情况下，“爰闻清水大师，往而祷焉”。对于前

几次的祈雨活动，文献也是略而不谈。而对于这次祈雨的结果，文

献则详加记述。总之，每遇到旱涝灾害，各地百姓(包括官府)就

四出祈雨，求此神不灵，就转而求彼神，求当地神灵不灵，就到

外地求神赐雨，祈雨活动的不断累积增多，总有一次正好下雨，久

旱必雨也是自然界的现象，百姓就把这一偶然性夸大成必然性，加

以渲染，而文人士大夫则又选择那些所滑“祈雨有验”的例子记

录下来，故文献大多是“祈祷雨呖，无不感应”的记载。当然，

“祈雨有验”的记载也不乏牵强附会的例子。如咸淳五年(1269

年)夏安溪大旱，邑令林泳曾祈雨于清水祖师，虽然下了些小雨，

但旱情未解。林泳遂撰写祈雨疏文派主簿到清水岩祈雨，“又躬祷

于广惠庵”，也没有任何效果，旱情越来越严重。到了六月二十二

日，林泳等迎请清水祖师神像到城内观音堂，设坛祈雨，“官民作

礼，日率同僚三焉。”不能不说是相当虔诚了。但是“旱火夕红，

溪流日涸，旱禾绝，晚禾枯。”直到七月十八日，天才下起大雨，

缓解了旱情。从开始祈雨到旱情缓解，前后延续了二、三个月，仅

在县城设坛祈雨的时间也将近一个月，这么一来清水祖师祈雨特

别灵验就很难自圆其说了。但是林泳在《致祭大师文》中编造故

事，作这样的附会，他说在七月十一日，曾撰写祈雨疏，“密祷于

佛，是夕梦有示幅纸，文字数行，觉不能省，忆有‘二九’二字，

晓悟之，岩僧一果日：其应在十有八日，至是而云疾沛然，甘霖

甲夜，大雷震，大雨绵，吏庆于朝，农歌于野。佛者订二九之验，

日：我佛神通，能克日以告县官也"[’引。地方官僚之所以积极参与

祈雨活动，而且千方百计地证明自己主持的祈雨有“灵验”，其目

的是一方面通过祈雨来表示关心民众疾苦，树立自己爱民形象；另

一方面利用所谓“祈雨辄验”来证明自己是一个“有德”之人，赦

能与“天”发生感应，得到“神”的庇护。蔡襄曾作诗日：“年年

乞雨问山神，羞见耕耘陇上人。太守自知才德薄，彼苍何事罪斯

民'，r’引。陈宓的《谢雨》诗中也写道：“早知县令才能薄，赖有神

翁愿力宏。粟麦频苏民自乐，更期膏润接春耕”[7引。均反映了地方

官僚祈雨时的上述心态。

  南宋时期。清水祖师除了祈雨这一主要职能外，还有治病、驱

逐蝗虫以及防御盗贼等职能，志称；“凡人有疾病．时有雨阳，及

盗贼之扰，随祷随应”1川。有关文献还记载着这么几件事：

  l。隆兴三年(1164年)二月初四，南安县崇仁乡焦坑保乡民

张廷干突然双目失明，其父到清水岩祈求圣水回家点洗，仅月余

张廷干就“获光明如故-E783。

  2．乾道二年(1166年)春，南安县由凤里一带发生瘟疫，双

坑保乡民一百余人在劝首林赠的率领下，前往清水岩祈求清水祖

师保佑，并将神像抬回去“镇静乡间”，还请“法水”回家给病人

喝。到三月二十三日，林赠率乡民200多人送清水大师神像回清

水岩，并在岩寺中设坛答谢清水祖师的救命之恩口引。

  3．乾道二年初．惠安县安仁里一带发生瘟疫。五月初四，金

相院前保劝首何佛儿等50余人诣清水岩投疏祈祷，并请香火及法

水回去禳除瘟疫。六月十三日，何佛儿等人到清水岩“设供谢

恩’’[。…。

  4．乾道九年(1173年)五月十二日，永春县始安里小边保劝

首叶尾率乡人100余人，诣清水岩投疏，称乡间庄稼受到蝗虫侵

害，又缺雨水，切虑绝收，拜请清水祖师香火回去驱蝗祈雨，“果

蒙感应”E813。

  5．嘉定元年(1208年)，安溪发生大蝗灾。蝗虫遮天蔽日，所

经之处苗稼荡然无存，乡老刘辅等人率众到清水岩迎请清水祖师

神像，“行道祛襄'，[。引。

  显而易见，清水岩的法水能治眼病、愈疠疫，清水祖师的香

火能驱蝗虫之类的记载纯属子虚乌有，不可轻信。但从这些记载

可以看出，南宋时期清水祖师的职能扩大了，变成了当地的守护

神，“每逢病疫，乡人即恭抬神像，求师祛除；每遇亢旱，乡邻以

至府县官员，也必迎请佛像祈雨驱灾-Es33。清水祖师的影响还超出

了安溪县．成为泉州府属各县共同奉祀的神灵，甚至漳州的长泰、

南平的尤溪等地百姓也有信仰清水祖师的。

  元代，清水祖师信仰继续发展，其重要标志是清水岩寺庙的

扩建。前面提到，清水岩庙宇草创于北宋元丰六年(1083年)，当

时只有草庵数间，十分简陋。宋元祜七年(1093年)清水祖师主

持改建岩宇，略有改观。清水祖师去世后，又先后3次进行改建

扩建，使清水岩寺庙初具规模。但到了南宋景炎二年(1277年)，

因兵乱，岩宇遭焚，成为一片废墟，连清水祖师神像也只好安放

在露天之下。翌年，僧一呆住持清水岩，竭力募捐，重建清水岩

殿阁及香积茶寮。元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前后，僧一呆去世，

其弟子崇远继承师志，续修寺宇，“大小山门、门楼、官廨、仓字、

浴室、后架、邮亭，未盖者盖之；雕饰象相，漆绘灰土，未完者

完之。甚以内外更张，开宗明目，有所利益，毕力成之”[8引。此次

重建，前后延续40年之久，至元代延祜四年(1317年)才告成。

重建后的清水岩宇的规模大大超过宋代，相传清水岩宇的“帝”字

形结构，99间的规模，至此时才确立下来。显然，清水祖师信仰

如果在元代不拥有众多的信徒，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是不可想

象的。另外，元代统治阶级对清水祖师信仰也予以扶植。大德五

年(1301年)三月，安溪县尹兼劝农事陈均与敦武校尉泉州路安

溪县达鲁花赤兼劝农事秃忽鲁等，奉朝廷谕旨，制文备疏，诣清

水岩致祭清水祖师‘。引。天历三年(1330年)[8引，泉州府大旱，官

府派简较吴等到清水岩迎请清水祖师神像入郡城祈雨，果然“大

雨沛然”，故制“为霖”匾额送挂岩殿E873。

  元末至明嘉靖年间，清水祖师信仰一度衰微。一方面，清水

岩庙宇遭受元末兵燹，至明初仅存佛殿一座。破屋三间；另一方

面，在这100余年间，也无僧人居住在清水岩。到了明嘉靖四十

三年(1564年)，乡人延请开元寺僧正隆住持清水岩，才使清水祖

师信仰逐渐复兴。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寺庙被多次修复和扩建。嘉靖四十三年僧正隆住持清水岩

后，就四出募捐，致力于修整拓建，历22载才大功告成。万历二

十七年(1599年)，邑令廖同春捐资倡建觉亭、开觉路。顺治十二

年(1655年)，县令周宗璧倡建清水法门，重塑四尊护法神像。康

熙、雍正、乾隆、嘉庆、光绪年间，均曾大兴土木，修建清水岩

宇‘。引。

  2．多次编纂《清水岩志》。最早的岩志编纂出版于崇祯六年

(1633年)，由县令许自表，绅士李日烧、李光龙、王正南等捐资

雕版。乾隆七年(1742年)由县令王植等捐资重修岩志。乾隆二

十六年(1761年)，僧亦茂等聘请县令宋应麟重修岩志。嘉庆十七

年(1812年)县令夏以槐再度重修岩志[8引。光绪十四年(1888

年)郡人杨浚又辑岩志，民国15年(1926年)陈家珍再度重修。

总之，从明末到民国时期，先后6次编修《清水岩志》，从一个侧

面反映了明中期以后清水祖师信仰的兴盛。

  3．神话传说增多且情节曲折。有关清水祖师的神话传说早在

北宋时就出现了，但数量不多而且情节简单。明中期以后，随着

清水祖师信仰的扩大，有关神话传说的数量增多了，而且情节也

趋于曲折。如明万历十四年(1586年)何乔远在《觉亭记》中就

提到了降伏鬼众的传说：‘‘祖师生时，灵通神异，山中有魔鬼数十

辈，频出为民害，祖师即约诸鬼，往临深涧上，展悦如桥，皆满

座，有顷悦断，鬼坠越涧下多死，不死者走入石穴中，祖师封闭

之，悉无得出”【9“。康熙十年(1671年)，安溪县令谢宸荃在《清

水岩序》也提到“出水灌园，出米饷工，丹臼炼以救世，鬼洞禁

其邪魔州们’的神话传说。乾隆七年(1742年)，王植在《清水岩

序》中写道：“挹其蜕像，貌癯而色黝，旧云与山鬼争道场，阮于

烟焰而然”[。引。

  实际上，流传于民间的神话传说要比文献记载丰富得多，如

《试剑削峻石》、《袈裟收鬼众》、《方池传浮杉》、《移雨泉州府》等

传说故事不见于古文献记载，情节也较为曲折。《试剑削峨石》是

谫陈普足初筑清水岩，常遇山鬼干扰，与之争道场。一日，普足

持剑，与山鬼比试法力，称一剑能将岩左悬崖上的巨石削为两半。

山鬼不信，普足对准峻石，把剑一挥，只听霹雳声响，顿见巨石

分为两半，一半滚下山坑，另一半仍屹立在悬崖间，后人称之为

试剑石。众山鬼见状，咋舌退避。《袈裟收鬼众》是说陈普足多次

与山鬼比法均获胜，但山鬼心中不服，普足遂心生一计，将袈裟

铺在地上，自己坐在袈裟正中，让众山鬼揪拉。山鬼一齐拥上，狠

力扭挽，袈裟纹丝不动。普足问山鬼敢不敢进入袈裟?山鬼自恃

人多势众，便一齐坐入袈裟。普足忽然将袈裟四个角提起，猛然

一摔，山鬼大多被摔死，只从袈裟角进出四个山鬼，跪地求饶，发

誓永不作祟，愿效犬马之劳。普足遂将他们收为殿前护法神，即

屹立在清水法门内的赵、王、苏、李四大元帅。《方池传浮杉》模

仿济公营造杭州灵鹫寺的故事，说的是普足建造清水岩寺时，缺

少巨材大梁，普足遂扮成商人，到内地购买杉木。杉主问要购买

多少?普足说要买下所有的“无尾杉”，杉主早知山林中无尾杉不

多，当即收下几缗钱，许诺林中无尾杉在五日内任凭砍伐，逾期

禁伐。普足不去砍伐，却回清水岩令徒众挖一方池，池中凿一孔

眼，众人不解其意。次晚，狂风骤起，将林中粗大杉树断尾齐腰

地刮断不少。第三天，普足亲自去取杉，选择几棵大材，投放于

水沟中，悠然回岩。只见投放于水沟中的杉木从岩中的方池孔眼

(1647—1661年)，共有2座，一座置台南市的楠梓区的清福寺，另

一座是彰化县的祖师庙。从雍正七年(1729年)至民国38年(1949

年)台湾岛内又先后建造了73座清水祖师庙，成为台湾最有影响

的神灵之一E96]。另外，在马来西亚、缅甸、新加坡、印度尼西亚、

泰国等国家和地区都有若干座清水祖师庙(详见本书第七章第二

节)。   ．

  在安溪县，清水祖师信仰还形成了颇具特色的迎春绕境习俗，

此俗早在宋代就初具规模，经元明清民国，一直延续至今。

  迎春巡境主要在蓬莱平原点以及汤内、涂桥等地进行，按姓

氏居住的自然区域，划分顶、中、下个庵堂。各庵堂又自分为3个

“保社”，每个保社再分为3个“佛头股”，共27股。每年迎春巡

境3天，由顶、中、下三庵堂中各一个当值的佛头股负责执事，各

股9年轮值1次，周而复始。

  三庵堂中轮值的3个佛头股初一举行“拈大旗”仪式，即通

过抓阉确定“大旗”、“神前鼓”、“车鼓亭”的分工。拈得“大

旗”佛头殿，推选出1名德高望重的长者当“巡境司”，主持次年

的巡境迎春的一切组织事宜。同时，还要推举出“旗头”、“旗

手”两人，于次年正月初二到魁斗镇西村“旗主祖师”处挖掘大

旗竹。大旗竹长3丈3尺，旗布长2丈8尺左右，旗布上大书

“敕封昭应广惠慈济善利大师菩萨”字样。挖大旗竹前，要备礼品

祭祀一番。另外，还要通过“笺杯”投卜确定翌年迎春巡境的

“开香”日期。“开香日”一般不超过正月初十，迎春巡境不超过

元宵。如“开香日”定在初八，那么初九、初十、十一日便是

“三日大迎”，十二日为“散香日”。

  开香日凌晨，佛头股的各家各户，都要备办猪头五牲、清菜

香果到中庵佛头厝祭祀，然后将祭品带回宴请宾客。下午，中庵

堂的佛头股要抬清水祖师像上清水岩，其他庵堂“头人”、“都会

铳”也要上山。翌日凌晨，齐集中殿，由岩僧主持赞礼，迎请清

水祖师下山巡境。

  在迎春巡境的3天里，要举行许多隆重而繁琐的祭祀仪式，单

单从山上到鹤前的这段路程里，就要先后举行请祖师火仪式、献

花献茶仪式和换衫换轿仪式。至于仪仗也十分庞大，规矩严格。

“春官阵”的仪仗是：前面由一对“头人鼓”开道，接着是身穿羊

羔皮夹袄、手执竹梢儿的“跑遍”，和四个执有“龙、虎、清、

道”的旗牌手，两面大铜锣、一个大鼓、两支号角，四个持竹板

和铁铐的“衙役”、一个两人抬的钱柜。随后有四名穿长衫礼服、

戴有色眼镜的礼生，一顶写着“清水巡境司”的红凉伞。最后是

一抬挂有“清水巡境司”轿灯的春官大蓝轿，内坐“春官”。“火

阵”的仪仗是：大旗前行，“肃静”、“回避”板牌紧随。接着是3e

人身穿前后贴有“勇”字衙差服、手持敕封的“驾”的队伍；再

其后是由大鼓、花鼓、舞龙、舞狮、彩阁、南音、车鼓等组成的

鼓乐队；随后是车鼓亭、茶花枞、火香盆、神前的“寮鼓吹”、彩

绣的“清水大师”凉伞；最后是由一面大锣和僧人铙钹拥送的3辆

大辇，头辆供抬圣旨牌、第二辆供抬契母妈(檀樾主刘公锐的雕

像)、第三辆供抬清水祖师。巡境仪仗的行走路线以及各庵堂祭祀

清水祖师的地点都有严格的规定。